延  边  散  记

     位于遥远北国边陲的延边朝鲜族自治州—— 一个美丽而令人神往的地方，九二年因开会去过那里。时间虽短，印象却极深。

    到延边，自然是要去延吉与天池的。

    延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首府所在地，与俄罗斯、朝鲜交界，因了这，她成为我国第一批对外开放的边境城市，尤其南韩的游客出入最多。还是因了这，一个人口不到20 万的小城市，酒吧、卡拉ok 厅就有200多家，且大多为私营。听到这个数字，我们这些内地人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因为当时，我们还不知卡拉ok厅为何物。我与几位会友怀着好奇心，在某个白天去“实地考察，”一掀厚重的门帘，见灯光幽幽、乐声靡靡，一排排用帘子挡住的单间内，隐约可见男男女女勾肩搭背……不由连连倒退，夺路而逃。

   因为开放，延吉的夜晚喧闹而多彩，延吉的早晨宁静而清新，街上行人稀少，店门大多紧闭。徜徉街头，绿阴下、花坛旁，随处可见晨炼的朝鲜族老人。他们大都身着大红大绿的民族服装，在音乐声中舞姿翩然，给灰色调的城市生活平添几许生命的律动与亮色，让步履匆匆的上班族顿生艳羡，更吸引了我们的脚步。待走近些细看，那些老太太一个个都是浓装艳抹，脸特白，唇特红，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因此而生动起来，我们这群素面朝天的黄脸婆与她们起先对视，继而会心地、友好地笑了。

    当年的延吉，还有两多：鲜花店多，美容院多，且美容院招徕顾客的广告、招牌纵横交错，十分扎眼，这些，都显出开放城市的特色，也令我们这些久居内地的人既新奇，又有些不解。

    天池位于长白山脉的主峰白头山，以其旖旎的风光吸引了无数游人。慕名而去，心情格外激动。车在山间行驶，一路上，群山巍峨、绵亘不断、莽莽苍苍，与独自兀立、挺拔陡峭的江南山景全然迥异。车行6 小时后，到达长白山脚，下大客车，换吉普车上山，路面好，但坡陡弯急，可以想见，若遇雨雪天气，此路可谓难于上青天了。难怪司机说我们运气不错，有的人等十天半月都因天气不好上不了山。

    与刚结识的朝鲜族小姑娘桂善为伴，一路闲聊一路观景，只见林海莽莽，郁郁葱葱，阵阵山风过处，层林尽舞，激起林涛阵阵，如充溢着大自然美妙诗情的鸣奏曲，劳顿的身心变得透明轻快。及至车快到山上时，突然觉得离天越来越近，仿佛一伸手就可抓住天上的云彩。上得山顶，弃车，再往上爬二三十米，一巨大的圆形湖泊迎面扑来。这就是仰慕已久的天池吗？湖面的形状其实就是白头峰上的火山口，那火山活动后的痕迹依稀可见，四周山坡上寸草不生，池边壁立着嶙峋怪石，给这天池平添几分神秘，令人顿生湖中必有水怪的联想。天池水深，深得湖水黑似泼墨，湖中心水面上，竟还有薄薄的冰凌，在七月的骄阳下泛起道道亮光。在这里，莫不让人感到造物主的神奇，感到人的渺小，游人中，谁也没有下到湖边去，因为，每往前探一步都会生出几分胆怯。

    天池之美，美在冷竣啊！

    欲摄影留个纪念。刚举起相机，一朵浮云飘来，头顶的晴空顿成阴霾。当地的同志告知，在这山顶拍照，前一秒钟与后一秒钟成相的效果完全是两种境界。真可谓瞬息万变哪！

    山顶气温颇低，时值夏日，却冷风飕飕，直入肌肤，不远处的山坡上，残雪依在，更平添几分寒意。我们只呆了二三十分钟，便下山了。

人，渐渐远去，那天池不同寻常的冷竣之美，深深地印在了心里。

在延吉的那些日子是快乐的，我们体会到了朝鲜族同胞不同于汉族人的热情与豪放性情。喝酒，只要你端起了杯，不到烂醉如泥的地步，他们会恼怒十分，认为你不够朋友，我因此在那里没沾一口白酒，虽当年我还能饮个二三两白酒。

              （初稿于92年7月，定稿于2001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