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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轻盈的心相随
每天睁开惺松的睡眼,工地上的工人已早早在工作。他们喜欢早上的凉爽,毕竟,五月已开始热起来。铲沙、绞拌机、震动机等声音常让我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又睡懒觉了,睁开眼,而闹钟的指针却还在六点左右徘徊。
又到和医生约定的日子,有些紧张,睡得太早,也醒得太早,天才开始亮,睁着眼无所事事躺在床上,喜欢这种拥衾的感觉,心灵的体验也更加细腻和生动,有时会令我浮想联翩,内心无限开放,居然能越万里地域和若干年的时间。
在床上瞪了半天天花板,实在无聊,便晃醒先生,枕着他的手,听他的心跳,和他闲情逸致的四处寻话题聊天,不一会儿便会有小贩由远而近的叫卖早点声音街过,那种带着人世迢迢的温柔和岁月的平平实实,在大城市里是听不到的。听到小贩那平和的声音,我说:生存和幸福一样,是最容易的事情。然后又是设计我们去炸油条:他炸,我收钱。大的卖了好象有些亏本,自己吃了吧,小的卖人又亏人,做生意要童叟无欺才对,那也自己吃了吧……然后说:咦,这样肚子不就填饱了吗?不用卖油条了呀。……乐得他严肃的脸上也舒展了一层皱纹,无奈叫了一声:“唉,傻丫头……起床,准备上医院!”
没有想到,过节医院也是人如水流,估计是那些平时忙碌着工作人,现在才有时间来医院查自己的身体或是陪家人来看看医生,做一次健康的签定,大家都堆挤在B超室候诊处,空气令人头痛。面带病颜的几位,更让人思索。手术车从身边经过,那点滴晃来晃去,刺激我的感受,有时感觉个体的生命只不过是一粒微尘,随时都有可能消失而去。
从小到大,无数次进出医院,无数次听别人的苦难,咬牙承受自己的难受,慢慢的生活教会我平淡而甘心地去承受,和亲人在一起,不敢有太多的梦想,毕竟已年近四十岁的人了,普通也好,淹没在人海中,那才是我们最真实的步子呀。
找了个地方呆着,等叫号,默默想起上个月,和患有心脏病的网友的聊天。不知现在他是否和我一样,也在排队等叫号。
从来不为自己没有的东西而悲伤,却为自己拥有的而欢欣的我,面对生命的话题,有时很害怕,害怕其短暂或是消失。他说:心脏又开始跟他过不去了,五一,要和家人去看病,如果要手术,就得手术了……我便叹息说不公平。结果屏上是他轻盈的笑和回答:我出生时,医生断言活不过三岁,而今我近三十……我很知足。
有时,生命象草一样。倔强、柔韧、有惊人的生命力,但终究还是有遗憾、措手消失、一样的在冬天枯黄,结束生命。
抽血、验尿、B超,终于完成了我该做的事情,便迫不及待逃离了病颜,逃离了穿白衣的医护人员,逃离了医院里那红红的标志,从医院出来,居然在大院处看到一池睡莲。于是我的心情轻盈了许多。来到大街上,就如找到了我已被抽走的血液。
这是五月的节日,和春节一样长的劳动节。
大街上,几乎难找空闲地,满是车,满是人。车开得如蜗牛,人都小心朝前走。
我并不喜欢节日的那种夸张的闹腾和虚华的喧嚣,更不愿意流俗地去赶趁,这些形色种种的节日就如马路有交通灯,闪烁着,特眩目。先生推着我,姐姐和侄子在身后,我们也跟着流动的人群,买我们想要买的东西。能看得出来,许多购物者都是一家一家出来的,摩托车上的一对对情侣相拥着很紧,卖蔬菜的妇女们都盼着早回去,而小店子里的夫妻,笑逐颜开的开着玩笑……从五月开始,漂亮便属于女人的了。那些衣服套在漂亮的女人身上,象一只只彩蝶轻盈得要飞起来。而三五个一群的她们正忙着用眼睛搜索着店子里有没有合适自己的衣服或是别的什么,而她们的身后,却有一个推煤的老人,步履沉重,弯下那瘦瘦的身板,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用尽,而他的头上的汗水在阳光下,让人心痛。
生活,相对而言,本是沉重的。
但是任何一个人,都在爱恋着,生活着。沉重而又轻盈的生活着。
回到家,先生在阳光下晒完被子,又开始洗衣服,望着他健壮的体魂,我在内心里充满了感激,对生活,就如母亲种的那月季,在阳光下开得灿烂,但过不久又会消失……只有一些真实的过程,掌握了,便是最重要的。真实的生活不是风花雪月,琴棋书画,每天实实在在的面对毕竟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前,是希望有一个爱我的男子,身边有一两个知已,有几支好听的音乐,看自己喜欢看的书……结果许多年后,这一切都属于我了,我居然能如此享受一份清闲,还能选择在有阳光的春日,抛弃内心的所有的矛盾,静静地捧着一本书,念“人间有味是清欢”,虽更多的时候是不甘心,有一点无所事事,有一点点远离人群,有一点点孤寂……
大姐又在楼下叫:吃饭了!她每天下班回来,最欣然的是做一顿自己用心配出来的菜单,然后陪我们吃完。每天锅碗瓢盆的声音,足以说明生活的本身——简约、重复。
饭毕,回到房间,下载了一首梅艳芳原唱女人花的音乐。
我知道,总有一天,花亦会飘落。但我们在平静如水的生活中,能摸到一颗轻盈的心,让她长久的相随,已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