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看不见的手

 
 


梨子

六龟山,地处台湾高雄县,它虽然偏远却闻名于海内外。

因为,那里有一个私立基督教山地育幼院,育幼院里住着一百名被遗弃的孩子,这些孩子有一个共同的家,有一个共同的爸爸妈妈。他们的爸爸叫杨煦,妈妈叫林风英,两人都已八十多岁,他们已经养育了600多个孩子了。当年就是他们俩,用一砖一瓦凭着一双手垒起了这个孩子们共同的乐园。

有一次,蒋经国先生来这里参观视察,他问杨妈妈有什么需要他帮助解决的,杨妈妈非常感激的说:“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住的地方有门有窗,吃的也有学校配给的柴米油盐,我想不出有什么需要的。”蒋先生的工作人员小声对杨妈妈说:“问你要什么你就要,你不要,我们不是白来了,不是为你要,是为你那群孩子要。”杨妈妈想了半天,才说出:“现在的男女生住在一起管理不便,希望能盖栋男生宿舍。”这个愿望不久就实现了。随着影响的扩大,育幼院越来越具规模,也越来越得到社会的关注和帮助。

我们的车刚开至育幼院的大门,只见孩子们穿着鲜艳的原住民服饰在欢迎我们。他们跳起了欢快的迎宾舞,男孩子们的舞姿很奔放、很热情,充满着阳刚之气,女孩子们的则娇媚迷人,我们的2个舞蹈老师禁不住随之学了起来。我听到歌声中不时地唱到“娜鲁湾”这三个字,后来我问孩子们“娜鲁湾”的含义,他们齐声地告诉我:“是欢迎!”。

晚饭过后我们开始了与孩子们的联欢。当我们的演员首先表演了两个小节目后,育幼院的孩子们登台演唱了。

哇!我没有想到他们的声音是那么地美。像行云,像流水,像松涛竹浪,像蜜蜂飞鸣,像人间最美的天籁之声,这若有若无、忽隐忽现的多重泛音--和声,是我听过的最纯净最静美的歌声。杨老先生介绍说,孩子们大多数来自高山原住民部落,天生喜好歌舞,具有亮丽的歌喉,他们不是用嗓子干嚎,而是用丹田发声,毫不吃力。合唱团在美国巡回演唱时,所到之处,透过音乐传达爱的旋律,台上台下内心相互呼应,无不令人感动。当他们在演唱那首《那双看不见的手》歌时,我发现许多孩子泪光闪闪,我知道他们在感恩。


那双看不见的手

虽不见你,触不到你,
但是我知,你正在对我低语
喔!主耶稣,
喔!主耶稣,
我深知道你一直就在这里。
是你的手,钉痕的手,
重新抚慰,我那破碎的心田。
是您声音,温柔话语
再度填满我,心灵中的饥渴。

我的眼睛也湿了。尽管我没有象他们那般去用心体会这首歌,我也不可能有更多的感触,可是我被孩子们的真情打动。我看到杨妈妈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我看到了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的聋哑姑娘林莉的脸上滚下了泪珠,我还看到了五十多岁的李奇明部长在流泪、、、、、、

而最动情的是杨恩典,最受恩典的也是杨恩典。恩典是一位20出头生的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生下来就没有双臂,右脚也是畸形,她的亲生父母把她丢在街边的角落里,没有哪一个育幼院肯收留她,是杨妈妈把她抱了回来。杨妈妈实在是一位伟大的妈妈,她的脸上永远挂满了慈祥的笑容,她是地地道道的原住民,“原住民”是指土生土长的台湾人。杨妈妈教恩典用脚洗漱,用脚弹钢琴,用脚包粽子,最重要的是用脚画画。恩典最擅长国画,现在她是国际口足画艺协会台湾分会的会员,在世界的许多国家开过个人画展。现在的恩典,是孩子们的榜样,她的照片曾经做邮票在台湾发行。现在她每个周六和周日都回育幼院现场作画,然后义卖给来这里参观的人们,将所得报酬全部献给育幼院,以此来帮助需要帮助的弟弟妹妹,以此来报答爸爸妈妈的养育之恩。

一个小时短暂的相聚不得不与他们说再见了,纵有千万个恋恋不舍也不得不离天,我会记住六龟山的,我想这段美好的记忆会永远凝固在我灵魂的深处。 孩子们的歌声与再见声随着汽车的慢慢滑动而渐渐减弱直至消逝。可是第二天所有的人又再一次被杨老先生杨妈妈盛情至爱所感动。

第二天清晨,他们驱车半个多小时,来到了我们食宿的餐厅,给我们带来了他们亲自准备的早点,油条、包子、馒头,还有又香又脆的“麻花根”,杨老先生是山东曲阜人,他依然喜好山东风味。我想起了昨日育幼院的一位老师对我说,为了我们昨日的晚餐,杨老先生曾主持召开了好几次会,讨论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因为他知道我们一定不习惯地道的台湾菜。昨天的自助晚餐实在太丰盛了,近五十个品种。吃的我们每个人直呼:好吃好吃真好吃。这一切,怎不令我们动情呢?

望着暮年中的他站在车下颤微微地向我们挥手,我内心里涌出一缕伤感,一滴泪痕、、、、、、我想起了阿里山的一个童谣:“一二三,到台湾,台湾有个阿里山。阿里山,有神木,明年带我们回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