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的男人和女人

 女友第N次失恋，究问其故，答曰：没擦出火花。火花是什么东西？只要你曾爱恋过谁，或是被谁爱恋过，就可意会而不必言传了。记得当年看电视连续剧《编辑部的故事》，剧中濮存昕看戈玲的那一个眼神，飘忽如火星儿，灼灼如火苗儿，真真要醉死人的。这也难怪老濮日后成为了女人们的偶像。哪个女人不是揣着一肚子烂漫如焰火般的诗情画意，就恨自己遇不到一个善解风情的男人，尽着性子把这一场焰火燃它个一生一世。而男大多是没这份耐心的，陪着你从青丝少女到白发老妪，过马路时还想着牵牵你的手，已然是一幅令人羡煞了的图景了，还想着他整天气喘吁吁一团火似地映得你春光灿烂，这大多是奢望了。这并不是说男人就不浪漫，或没有浪漫一生的好兴致。他还会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只是熊熊火焰温暖的不一定是你的心窝儿了。这也不能全怪男人。有些女人，结了婚，就以为这个男人要定了自己了，眉毛长成了杂草丛也不动手修一修；腰间生出了救生圈也不肯去减肥；裹着条睡裙楼上楼下、街里街外地跑……让男人怎么对你来电？就算眼里迸出火星，想必也是怒火了。所以，男人与女人，能不能擦出火花是机缘；怎样让火星燃成火苗进而照彻两个人的一生就要靠智慧了；至于如何控制火势，是要它烛光般影影绰绰，还是要它焰火般绚烂迷人，抑或就让它如一盆碳火，烤暖两个围坐在火盆边儿，相距得不远也不近的人的指尖儿，那就是一种境界了。把握不好，被烧成轻重不一、二三度不等的烧伤者，不在少数。弄情如玩火，不必抱怨男人寡情或女人多变，男人女人都有可能成为赢家的，也可能是一败涂地的输家。

有一回，经过街边新开的一家休闲吧，正是晚上，窗子里透出的灯光如女魅的眼神，妖媚莫测。男人和女人的情爱就在秋千座上荡悠悠、荡悠悠……他们四目相对，他们脉脉含情，目光碰撞的一霎那火花四射。他们十分钟后就进行肌肤上的碰撞、半小时后就进行身体深层的碰撞……现代派的激情来的就是这么快。情与性一如风之与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恋爱时期，像吃新鲜的时令蔬菜，每一口都清新舒爽。两个人的精力用也用不完，一块儿吃饭、看电影、游泳、跳舞，折腾到夜深了，还要……但是当有一天，他们把所有的花样儿都玩过了N次，日子里再没有新鲜味道可品尝了，他们就厌倦了。厌倦了日复一日的上班、下班，厌倦了那张越变越皱的脸，厌倦了床第间一层不变的“健身操”……风停了，火熄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没有燃不尽的火。那个把灯光调暗，把音响打开，拥着你把绵绵情话吐进你的耳朵的人不见了；那个猫儿样偎着你，在你怀里化成水的可人儿不见了……没有了情、没有了性，男人女人还在一处熬着做什么？

“熄火”的原因，在男人，还是在女人？有一种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时就如欣赏一簇美丽的焰火，他会使出浑身的解数让女人的五脏六腑都燃烧起来。可是当女人灿若焰火般的光华落尽，男人就会像新年里玩炮仗的小孩子，点着后就捂着耳朵跑掉了，女人的哭声也听不见。这样的激情会照亮他们一个时期的生活，可是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由站在原地的女人收拾碎片了。有一种女人，对男人爱的深、管的也严。每隔二十分钟就“别——别——”地呼他一通儿，盘问他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男人喝酒超过二两她就要抢酒瓶子，烟刚吸了一口就给赶到厕所里去了。恨不能用一条长腰带把男人拴牢。就算你真有这么一根长而能及的腰带，随时把男人拉回家来，你拉回了他的人，他的心却走得更远了，在你身边也形同木头，而且是一根被水浸湿了的木头。无论你急扯白脸地怒火中烧、妒火中烧、欲火中烧，他就是没反应。也有如干柴遇到烈火般的男人和女人，你添一把柴、我加一把火，爱得酣畅、壮烈，只怕这种火势蔓延下去，不是烧伤一方就是两败俱伤。就像高速行驶、永不停息的过山车，最后的结局只能是车毁人亡。而一味平淡的感情也是会杀死人的，就像坐在一列匀速行驶的没有车窗的火车里，这种状况无异于车毁人亡。

所以，理想中“玩火”方式应当是这样的：恋爱时如烛光照影的浪漫；婚姻平淡时不时有焰火般的激情来点缀；待人老色衰，连接吻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让温情燃成一盆碳火，通过不断地添柴加碳，让我们一直温暖到垂暮之年……只是，我们真的像玩电子游戏那样，也有一只玩火的调控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