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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乐札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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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声 我说的音乐是广义的。夏天的傍晚一东北老汉坐在吱吱作响的摇椅里呼嗒着大蒲扇听“正月里来是个新年儿呀,村儿里村儿外锣鼓喧呀天儿呀——”,那是他的音乐,一点儿不比你听“贝三”或“贝五”的感觉差。“贝三”、“贝五”之类的交响乐我也很少听,就像我很少有机会去当英雄而更多的是过凡俗的日子一般,我听得更多的是通俗音乐。 喜欢音乐是从糟蹋音乐开始的。上初一那年,我在学校宿舍里找到了一张不知哪届老生弃留的破扬琴,同寝室的几个女孩便每天叮叮当当地敲个不停。半月后我竟敲出了一支完整的曲子——《铃儿响叮当》,同屋的几位羡慕得不得了,新年晚会时就鼓动我上台献艺,被我谦虚地婉拒了。幸亏被我拒绝了,后来我走过街边听到掌鞋师傅弄出的声响,竟和我的琴声有伯牙子期之旧。上高中时满校园飘的都是那首《故乡的云》,就迷上了那个混血的帅气的费哥。那时候我还喜欢周润发,喜欢他扮演的小马哥和许文强。一天晚上趴在被窝里看《上海滩》,冯程程和丁力在教堂里结婚,许文强发疯了般赶去,却在教堂门外看见丁力把戒指戴在了程程的手上……那晚我为许文强差点儿哭湿了一整条被子,然后就用那副生了锈的老胡弦般的嗓子把《上海滩》的主题歌用原腔粤语模仿得惟妙惟肖:龙奔——龙捞—— 上大学后就不那么“低级趣味”了,开始喜欢严肃音乐,一盘小提琴曲和一盘世界名曲的磁带每天翻来覆去地听。最喜欢的是马斯奈的《沉思》和圣桑的《天鹅之死》,也许和那个年龄纤细敏感的情感有关。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陆》和萧邦的《雨滴》则带来更清新的感受,音乐里有自然、泥土、乡愁……也是我喜欢的。经典的英文歌曲则一直是我的最爱,《伦巴达》、《雨中的节奏》、《电话诉衷情》……这些老歌自不在话下,惠特尼·休斯顿、理查·马克斯、贝蒂·希金斯,更是唱什么我都喜欢。恩雅空灵的无词歌则总是让我想起那些思念一个人的雨天…… 大约是1997年的秋天,我走在街上,听到了约翰·丹弗因飞机失事丧生的消息,内心登时变得如那个季节般荒凉,他那首温暖的《乡村之路》曾带给我多少厚道的抚慰呵。那个把水牛皮的旅游鞋背在背上,甩着大脚板快乐地走在阳光和云朵下的乡村之路上的美国佬,不再为我们唱歌了……及至后来每每听到Beyond乐队的歌我也常常产生这种伤感,不死的黄家驹唱“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就像风吹去了金属之上的灰尘,那锃亮的光辉使我泪眼迷濛……席琳·迪翁为更多的人所熟悉恐怕是始于那首《我心永远》,这首歌在那部哭倒了恒河沙数的痴男怨女的电影里出现时,我却没掉一滴泪,但我喜欢席琳·迪翁,也喜欢这首歌。据说这首歌的曲子是西方的哀乐,我还是喜欢,它空灵、飘渺,和天堂的环境很是匹配,不像我们中国的哀乐,不管你和死者有无干系,一听之下就要哭个翻江倒海。故而待我百年后驾鹤西去时必在口袋里揣上个随身听,扣上耳机一路听着《我心永远》升入极乐世界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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