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喜喜过个年

 
 

雁声

小时候盼过年。过年了,有新衣服穿、有好东西吃。一进腊月,大人们就开始“忙年”了:把攒了一年的豆油和白面拿出来,炸又香又酥的麻花儿、散子;蒸白生生的红枣馒头;锅里炖着香喷喷的肥猪肉……大年三十儿就在这香喷喷儿的气息里到了。天一黑,小家伙们就呼朋唤友地提溜着灯笼跑到大街上。灯笼大多是自家奶奶或爷爷给糊的纸灯,有圆溜溜的红宫灯;飞禽走兽的走马灯;再高级点儿的,就是四四方方的玻璃灯了。那年月,过年,是孩子们撒欢儿的日子,好吃好喝好玩的,即便淘点子气也大多不必挨打,所以,大人们都说:“过年,过的就是孩子们的年嘛 。”

盼着盼着,小丫头、小小子儿们就长成了大姑娘和大小伙子了,“年”就由新奇变平淡了。接下去,就“怕”过年了。对着镜子照一照,过一回年眼角的小鱼就摆一次尾巴,摆啊摆啊,把心也摆出皱纹来了。

往年过年,由着老爹老妈老小孩似地去张罗。今年过年,却比这对老小孩张罗得还欢。因为今年是羊年;因为在下属羊。刚进腊月,就开始给自己置办羊年的红色“行头”了:红内衣、红毛衫、红缎子的唐装、红珊瑚项链……本命年穿红,这可是老例儿,吉祥、避邪……况且三十几岁的人了,穿红显年轻啊,所以就从里红到了外,临了儿,又买了一只红玫瑰花的发夹,别在发间,真真如同一位新娘子。

说到新娘子,又真真叫人伤心,马上就过第三个本命年了,却还未当过新娘子,不知可是与这“羊命”有关?老辈儿的人说:“属羊的娃儿命苦”,我出生在羊年的冬至月,万物萧刹,草枯田荒,是属羊人中的“寒命”,想来是苦上加苦了。的确,三十几年的生命多桀多难:三岁时高烧不退罹染小儿麻痹,接下来因两条残腿历尽坎坷无数……我是有点信命的,但不认命。心里总有吉祥的祈愿、美好的希冀。但愿这红通通的本命年里有红运滚滚而来。就像那些用真挚的心祝愿我的朋友们发来的贺卡上写的那样: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找到自己命中的那个“真命天子”、平安、健康……具体到琐碎的吉利,正是凡人的福气,我都愿意得到;愿意人人都得到……

就因为是本命年,竟很拿这个年当回事儿,守着那堆红通通的衣饰,心有所悟:其实,祝福与祈愿,每年都在善意的人们之间给予着、接纳着,那么,年年都是好年景了,不论是马年羊年猪年……我想先人定下这个节日的深意之一,就是让人们快乐。无论是贫穷的、富有的;幸福的、不幸的;健康的、病痛的……因为过年,大家都要无条件地快乐,不需要任何理由地快乐。因为,欢欢喜喜过个年,就可以快乐三百六十五天,就可以快乐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