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场爱情秀

 
 

 说一个女人不浪漫,一如说她胖或老,会引起八级地震,足以颠覆她对你的好感,她眼里喷出的怒火甚至会把你的头发烧焦。男人不一定要浪漫,但是男人一定要为女人的浪漫提供物质基础和精神鼓励,就是说,女人的浪漫是一棵树上的花朵,男人要为这棵开出浪漫之花的树浇水施肥,还要时不时地赞赏花朵的多姿与芬芳。比如女人新买了一条长裙,问男人漂不漂亮?嘴溜一点儿的男人会说,当然漂亮,麻袋披你身上都漂亮;婉转一点儿的男人会说,嗯,挺好的,但是我觉得你穿长裤会更显得有气质一些;只有那个倔巴巴毫不解风情的男人会说,你腰粗、腿短,穿长裙像装进油筒里……看看吧,不同的男人得到的不同的回报:第一个男人会得到热吻若干;第二个男人会得到媚笑若干;第三个男人只得到白眼若干或狮吼数声。当然,现在不会有那么不识时务的男人的,他们对女人的种种怪癖了如指掌,他知道女人嘴里问他“我漂亮吗?”,心里却要他说“你是最漂亮的女人”;女人问他“你爱我吗?”,是要他说“我永生永世都爱你这一个女人”……

其实男人们还不至于那么没品味,巩丽、舒淇、章子怡这些大美女尚且不论,街头或车站偶遇过的那几个女子,不也曾让他有惊艳之感吗?女人也不是不懂辩证法和发展论,也知道事物都是处在发展变化中的,可是她就是不愿承认他爱的男人对她的爱情也有可能会发生变化的,就算男人的海誓山盟是谎言,她也爱听。于是,恋爱中的男女,像一场戏中配合默契的两个角色:男人不得不撒谎,女人乐得心甘情愿地受骗。记得一次看凤凰卫视的《非常男女》,一个男嘉宾问主持人高怡平:“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信不信?”高呵呵一笑,道:“骗我骗我,你尽量骗我。”如此说来,女人的糊涂恰恰是女人的聪明;男人的颠倒黑白也正是男人的清醒。很少有人在失恋后仍扯住对方当初的一句山盟海誓做凭据,要讨出个什么结果来。诗意一点儿的说法是“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甩甩头,骂个粗口便是:“那不过是他妈的一场爱情秀”。

在酒吧暗淡的光线里,年轻的妓女艾玛莉对她的同伴说:“我不再接客了。我要找一个男人,生两个崽,为他煮饭喂奶洗尿布……”恰在这时,失业青年利奥走了进来,站在吧台边要了一杯咖啡。艾玛莉说:“像为我度身定做”,言罢,径直走到利奥身边,对他说:“要和我生两个崽吗?”利奥“啊?”了一声,扭过头来看她。“要和我生两个崽吗?”她又问。

“先后生,还是一下生俩?”

“先后生,一个男,一个女。”

“那是说要呆一块两年?”

“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为什么要和我生两个崽?”

“因为我疲倦。没有你我会冷,明白吗?”

“为什么不找别人?”

“我喜欢你……我要人安慰,爱听甜言蜜语。”艾玛莉说着便依偎进男人的怀里。男人说:“你真可爱。”……

这是法国电影《欲望街情人》中的一个片断。我看到这儿的时候,也想对艾玛莉说:“你真可爱”。艾玛莉的可爱便在于她的真实、率性。她要找个属于她的男人,就是因为她感到疲倦,需要安慰,需要一个男人来温暖她的冷。还有,她爱听甜言蜜语……这和大多数女人没什么两样,或者说,在这一点上,大多数女人和这个妓女没什么两样。可是大多数女人都不会承认这一点,满大街不是有学养、有素质的“高知”,就是有情调、有品味的“小资”,怎么肯把自己等同于一个妓女?可是,最终我们理想中的爱情结局不也就是“找一个男人,生两个崽,为他煮饭喂奶洗尿布。他会待我很好,我们相敬如宾”吗?抑或就像鲁讯所说“结婚是性交公告”,现代人连这个公告也无需出了,所以听起来赤裸得没有半点诗意和浪漫。所以,我们还是把这场爱情秀做下去吧,既然做秀的男人和女人让对方感到了幸福和快乐,甚至被自己的“秀”感动。爱情就是水中月、雾中花,越接近真实的爱情越黯然无光。那么我们还是不把这层水、雾拨开的好,在这场秀中演对手戏的男女会心一笑,各得其所。当然,你也可以搬出你的理论来回敬我对爱情的不恭,但是你别说我不 懂爱情呀,我是女人,你说我不懂爱情,无异于说我不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