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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是个心里有话总是藏不住的人。离我过生日的前一天，妻子悄悄地对我说：“女儿正在张罗着给你过生日呢，她已经叫家里所有的人都不要提醒你。她说她要亲自下厨为你炒菜做饭，还要拉你去逛商场，给你买衣服，到晚上切蛋糕的时候才让你想起自己的生日，给你一个惊喜。你一定要装着不知道，明天女儿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是她知道我向你告密，以后她有事就不会和我说的了。千万千万不要露马脚！啊！”听了妻子的话，一股热流顿时涌上我的心头，我们的女儿越来越懂事了。可表面上，我只是笑了笑，拉长腔调说了一个字：“好……”。
真是光阴似箭啊！女儿呱呱落地的时候，我和妻子凝视着这一尺长七斤重的娇嫩的小肉团——我们爱情的结晶，直担心她能不能长大。刚满月的女儿爱哭闹，不抱着她不睡觉，妻子就整夜把她抱在怀里哄她入睡，不知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两三岁的女儿不爱吃饭，一口饭含在嘴里不嚼也不咽，一顿饭能吃两个小时。为了哄她多吃一口，增加营养，增强体质，妻子不知翻查了多少书，费了多少心血。学龄前的女儿体质弱，一感冒就发烧到39度以上，妻子几乎每个月都要带她去看一次病，不知给她打了多少针，吃了多少药。上小学的女儿胆子小，妻子总不放心，过马路怕给车撞了，路上怕给人拐了，让我每天推着自行车接送女儿上学放学，不知走了多少路。读中学的女儿成绩一直不拔尖，为了让女儿考上大学，妻子不知给她找了多少课外辅导老师……
女儿从小怕我。记得女儿三岁那年，我们还在广州，到深圳探望父母。有一天晚上妻子有事，只好让我来带她睡觉。可她怎么都不肯睡，又哭又闹，结果小屁股被我打红了。唉！当时她缩在床的角落，一边抽泣一边喃喃低语：“妈妈……我要回家”,那模样，实在可怜！从此，女儿不怕她妈就怕我，她妈说她一句，她能回十句；而在我的面前却是“吃冰棍拉冰棍——没化（话）”。自然，女儿的悄悄话也就只和她妈说了，从不跟我说。妻子经常批评我，“在女儿面前别老是那么严肃，别总爱端着当爸爸的臭架子嘛。”尽管我表面上还端着那个臭架子，其实，每每想起这事，我心里真是后悔极了，都恨不得啐自己两口。
凡事有一弊就有一利。这臭架子虽然造成我和女儿沟通不够，倒也使得我们的女儿从小就比较懂事、听话。我们在广州工作的时候，两口子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钱，经济上比较紧张。每到周末，我们不是到她爷爷家就是到她姥姥家打秋风，才能渡过难关。回到父母家里，女儿和她的堂兄弟和表姐妹们一起玩，从来不争不抢不闹，也从来不敢在她爷爷、姥姥面前不撒娇。我们到深圳工作以后，生活水平好多了，女儿也从不向我们伸手要求钱买这买那。只是逢年过节，女儿才显得特别勤快，嘴巴也特别甜。凡是有人来拜年，她都主动出来招呼客人，倒茶问好。这样，每年她都能攒下不少利市钱。这些利市钱理所当然地都由她自己支配，半年之内我们可以不用操心她的零用钱。
女儿不但样子随我，连性格也随我——比较内向却很有主见。我们这个三人小家庭形成了这样的关系：我听妻子的话，妻子听女儿的话，女儿听我的话。妻子和女儿发生意见分歧了，妻子就总是把我当救兵搬出来。一说是爸爸也这么认为的，女儿就不吭气了。女儿是很难得到我的表扬的，尽管如此，女儿的心却总是向着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她爷爷面前表扬了女儿。回过头来的时候，我看见女儿正在笑，用非常得意的眼神看着她妈。那眼神好象在说：“你看，爸爸都表扬我了。”我有时在家里偷偷地抽烟，女儿发现了，却总是装着看不见，从不向她妈告密。有一段时间，我沉迷上网，妻子有意见，我只好回家就戒网。后来，妻子告诉我说：“为不准你上网的事，女儿批评我了。你猜女儿怎么说？她说，爸爸现在好可怜噢，回家除了看电视，就是睡觉，好不容易有点嗜好却被你剥夺了。”打那以后，妻子对我在家里偷偷上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当然，我自己也要自觉，要等到她们都睡了以后才上网，不能再犯因为上网而冷落妻子和女儿的错误了。
流年似水，这些好象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地流逝远去。转眼之间，女儿已经长成窈窕姑娘，比她妈还高，还是大学生了。那天，妻子又悄悄地和我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要假装不知道，要不女儿又要埋怨我了。女儿有男朋友了，是他高中的同学。小伙子长得挺帅，就是个子稍嫌矮了一点，才一米七，看上去和女儿差不多高。我见过了，现在去了加拿大读书。”我听了以后，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也有点不以为然——现在的年轻人不到二十岁就已经谈恋爱了，影响学业怎么办？但看到女儿自己给自己加码，利用课余时间参加托福英语培训班。她的目标很明确，是大学毕业以后还准备去美国或加拿大去留学。哦！原来谈恋爱也可以成为女儿学习的动力。
我突然醒悟到：是啊！当我们觉得自己还没老的时候，女儿已经长大了。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