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 恋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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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鸿)
为文消的人憔悴
(手心)
打开尘封的相思(沉岩)

打开尘封的相思

 

沉岩


    伟半倚在那张陈旧的已经发红的藤椅上,右手习惯地托着下巴。小屋内弥漫着难闻的烟味。伟也不知抽了多少支香烟,桌子上那像小锅似的烟灰缸里已经存满了烟头,左手却还在冒着丝丝的青烟。
倒霉的天气闷的人喘不过气来,窗外黑呼呼的,时而出现一道闪电,照在那很久没有开启过的窗户上,阴森森的,刹是害怕。一会,声声炸雷而起,大雨瓢泼而下。
伟走到窗台边,看着窗外那一道道闪电,听着那哗哗的雨声,不由地升起无限的感慨,今天的夜晚多像那天的夜晚啊!
伟打开了那尘封多年的窗子…….

二十七年前的一个夜晚,伟不顾一切地行走在泥泞的小路上,没有手电,凭借着阵阵闪电的余光,雨伞被狂风撕得粉碎, 瓢泼大雨浇得伟浑身湿透。伟顾不得这么多,他要去找厂长,要厂长出来说话,要厂长出来摆平。
到厂长家的那三四里田间小路,伟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有几次还险些滑进水田边的水塘里。当伟敲开厂长家的木门时,厂长老婆开的门,随着吱的一声,伟看到麻厂长坐在灰暗的灯光下端着小杯在喝酒,小油灯被伟进门时所带的风一吹,忽飘忽飘,厂长那小有酒意的古铜色的麻脸有了一个个紫色的坑,坑旁还有点点汗珠。伟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厂长的酒杯“别喝!别喝!”,麻厂长似乎知道伟的来意“嗬嗬嗬!不要急,慢慢说。”,“现在厂里传得满城风雨,说琴是我的对象他们的师娘,你怎么办!你要给我清白,明天开会跟我去宣布,必须这样,要不我马上走人!”,麻厂长显得很有城府,脸上堆着微笑“不要这样嘛,你到底喜欢不喜欢琴,实际上琴没什么好的,好吃懒做,比她漂亮的姑娘厂里边多的是,要她干吗,我给你介绍两个”。我更来气“不要说这些,你明天给我开会就行了!”说完我就冲出了门外,厂长老婆要给我雨披我理都没理她。
回到住的地方,伟洗都没洗就躺到了床上,几天的压抑释放完了,感到一身的轻松。可不知咋的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和琴的一幕幕又映在眼前……
几个月前的四月,师傅将伟从车间叫过去,有个叫新寨的大队也要办工厂,那里很穷,起名新寨也就是要变成新大寨,要伟所在的工厂支持他们办厂脱贫致富。师傅说他们全厂的人明天就来参观,要伟明天也就跟去当师傅。伟欣然服从。
第二天一早就来了二十多个人,除麻厂长、供销副厂长和一个比伟小的男孩外,其他全是清一色的姑娘。当他们知道20岁的伟是厂里派去的师傅时,姑娘们窃窃私语,麻厂长露出不屑一顾的眼神。只有供销副厂长是老江湖,他明白里边的道理,他好像知道伟跟师傅的关系不一般,以后的产品不愁销不掉。
上午参观完后就出发到新寨去了,三十多里地除路过几个村庄外全是田间小路。四月的江南格外秀丽,春风拂面,喜上眉梢。走在路上伟开始注意上一位姑娘,细白的皮肤,大眼睛,高鼻梁,扎着两条不长的马尾辫,一身的服装与众不同,透着城里姑娘的气质,伟便不自觉地走近了她。是姑娘们那特有的敏感还是伟的举动太过明显,看到伟的接近,她们的步伐也加快了起来,伟也紧跟而上。于是你快我快她更快地你追我赶起来,田间传来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其他姑娘开始用手顶她的小腰,她红着脸也用手去赶打着她们,笑声又不断地传出。伟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收敛了起来。他欣赏起美景,麦田里绿浪滚滚、油菜田香气扑鼻、姑娘们穿梭在绿浪黄花之中,真是美不胜收。
这样走了两个多小时便来到了新寨的工厂,一排旧厂房坐落在一个三面临水的田边。里边简陋的要命,连着车间的西边用七拼八凑的东西围了间小卧室,用几张小学生用过的破桌子拼了张床,这就是伟要工作生活的地方了。伟感到有点心酸,长这么大还没受过如此待遇呢,不过有她的在伟心中又甜滋滋的。
安顿下来麻厂长马上就开会,首先是介绍情况,麻厂长是个农民,挺淳朴的,也不大会说话,几句话后就逐个介绍起人来,这也是我迫切想知道的,我知道了她叫琴。当麻厂长介绍到琴时,伟发现琴低下了头,脸也更加红了(其实当介绍到每个姑娘的时候,她们大都害羞地这样,但伟没在意)。
第二天伟就开始了传授,当起了真正的师傅。伟很认真也很严肃,他确认这些姑娘们如果不严肃地面对她们,嘻嘻哈哈将一盘散沙。于是姑娘们一见到伟就像老鼠见到猫,尽管年龄都相差无几,有的比伟还大,但她们都很敬重他。这也是伟一生都得以自豪的。
开始麻厂长安排伟到附近的一户农家去搭伙,可吃了几天伟怎么也不习惯,便自己在厂里做起饭来。看到师傅自己开伙了,有几个姑娘从家里拿来了蔬菜和咸鱼咸肉,琴也从家里拿来鸡蛋。可伟只从心底里感谢琴,琴是全家从常州下方到新寨的,伟的情况与琴相同,心愈加靠近了。伟并没有向琴说过一句爱的话,琴也没有,只是一种心灵感应,他们都知道心中有对方。
一天伟问琴家里有没有钢铁是怎样炼成得这本书,伟想打发夜晚的寂寞。第二天琴拿来了,还又加了几十个鸡蛋。几天后伟将书还给琴时,要琴回家看看××页,其实那××页里夹了张纸条:以后有困难就找我。第二天琴来上班时,伟发现琴那本来就白里透红的脸上更加青春了,伟也一样。
这样过了两月,有天下班了琴还不走,伟问她,琴将脸转过去,避开了伟的视线红着脸说“我妈明天请你去吃饭,不去她会生气的”,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咳!你怎么知道我会不去?去!第二天下了班,等人家都走了,琴便带着伟向她家去。琴走前伟走后,好一幅妹在前面走啊,哥在后面跟啊的画面。琴的家离麻厂长家不远,跟伟家的房子差不多,三间瓦房收拾得挺干净,琴的母亲正忙着呢,看伟叫了声伯母后她又去忙着做菜去了。一会琴端来了一碗水泡蛋,三个,个个完整,里面还加了红糖。伟是最怕吃这玩艺了,一咬淌蛋黄,又是甜的。可没等伟皱眉头琴就发话了“一定要吃,而且要吃完!”硬是拿着筷子逼伟吃完了这三个鸡蛋,琴笑了,伟乐了!一会又开始吃饭, 琴是又夹鸡又夹鱼,伟都招架不住了。这天是他们最亲密接触也是最开心的一天,也是维一的一次。
没过多久,厂里开始传出风言风语,起初伟并不知道。有一天加夜班,那个小男孩说不回去了要跟伟一起睡。晚上那小男孩对伟说“师傅,你知道传言吗?”伟说不知道, 小男孩说厂里都叫琴师娘了。伟开始害怕了,一怕家人,二怕师傅。伟的家教非常严,书香门弟,又是大家庭。伟特害怕被祖母知道,哥哥姐姐也都是不到二十五岁不谈朋友的,我这最小的怎能破这个例,丢不起这个脸啊!师傅派我来是做好工作的,又怎么能谈朋友呢。伟立马就下了决心,找厂长,没有这事!
第二天小男孩就把伟知道了告诉其他人,大家都不说话,他们本来就怕伟。伟也开始不理琴,不跟她说话也不主动教她了。第二天琴没来上班,第三天有两个跟琴和伟都较近的姑娘带着琴来找伟,琴的眼睛都哭肿了,两眼红红的。她们根本不敢跟伟提琴与伟好的事,只说伟为什么不理琴,“琴叫你师傅,你都不答理,琴很伤心。”伟已经铁了心,过分的懦弱和过分地考虑家人。他失去了爱,不!是他自己丢掉了爱!唯心的,也害了琴。
又过了两月,伟要回他自己的厂了,大家都依依不舍地来送伟,也各自买了很多礼物。伟在厂里是认真的、勤奋的、跟大家也是和睦的。这一年厂里还赚了钱,新办厂一开始就不亏是很不容易的。
临走时琴没来送伟,伟感到一丝伤感,心是痛的,因为他深爱着琴。
伟回家后没几天,突然琴和那两个姑娘来到伟家。祖母和母亲也热情地招待了她们。祖母还有意地问这问那,就好像知道了什么。这使伟更加地害怕露出马脚。琴走时,伟也没送出多远,更伤了琴的心。也给了她一个错误的信号:伟并不爱她。
后来伟也去过两次琴的工厂,琴不理他了,看到伟就把头转过去。她是否知道伟其实是专门去看她的。
77年恢复高考,伟上了学,离开了家乡。后来下乡返城,估计琴也离开了那伤心的地方,也不知回常州还是就在本地市。
前两年省电视台有个情感之旅栏目,帮助那些失散的无法联系的有情人重现。伟也曾想去找她,告诉琴他是爱他的,既然爱就勇敢地说出来,心中也好坦然。但细想想,不能,不能影响人家的生活,不能让她再伤心。也许人家也早就忘了。爱就埋在心中吧。但愿这次的选择是对的。

又一声炸雷惊醒了伟的回忆,哎,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真是尘封的相思啊!伟又关起了那久违的窗子,感到轻松多了。
 

注:琴的全名叫琴伟,我用了她的第二个字作为我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