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桂花
梦/南京
昨天,在一个市里组织的笔会上我再次遇到了她——十年前我的初恋。这次笔会是市作协组织的,主要是为本市业余文学爱好者提供一次学习交流的机会和场所,会议结束前请了几位作家和编辑给我们上课。当最后一位给我们上课的人出现时我一下惊呆了。只见她三十六、七岁左右,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长发披肩,面部经过淡淡的化装显得那样的高雅。她美丽而不妖艳;谦虚而不清高;成熟而不老成;自信而不骄傲;典雅而不造作;浑身上下透着中国优秀知识女性的那种成熟、典雅、自信和美丽。再仔细看时,又发现她在自信和美丽的外表下掩藏着淡淡的忧伤。当她走到讲台时,只听主持人说:“现在欢迎×杂志主编兼作家梦欣小姐给我们讲课!”“梦欣”?!这个叫梦一样的名字和梦一样的女人又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到她感觉既面熟又生疏,既亲切又隔膜。历历往事又梦幻般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年她二十二岁我二十三岁,我们同在一所综合大学上大三,她学的是医学,我学的是管理,虽然我们学的都不是文科,可我们同是业余文学爱好者。我们是在一次学校文学沙龙活动中相识的。我记得当时她的一篇散文吸引了我,我的一篇小说让她感动,之后我们就经常在一起讨论文学。我说我最喜欢朱自清的散文,他的文章清新自然,文字华美,读起来感受到自然美的享受。她说她最喜欢冰心的散文,文章中充满朝气和爱心,读起来就感受到亲切温馨。我说我喜欢高尔基的文章,她说她喜欢沙士比亚的作品。只有一点我们是相同的就是都喜欢三毛的小说,特别欣赏荷西和三毛对爱的真诚和执着。我们多少次一起含着泪水读着三毛与荷西的爱情故事;多少次一起勾画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她说她将来一定要像三毛一样做个小女人,但要比三毛更温柔更体贴;我说我要像荷西那样做个男子汉建设好家,但要比荷西更有作为更关心自己的妻子;我们都说要爱对方一辈子照顾对方一辈子!那时,校园、图书馆到处留下了我们俩在一起的脚印和相依相伴的身影,认识我们的同学和老师都羡慕我们说是天生的一对。可是好景不长,就在毕业前夕,她父母知道我们俩相爱后对她大发雷霆,说她这个干部家庭的小姐怎么能随便嫁给一个农民的儿子?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她是南方某市的一个市长的“千金小姐”。没有想到进入九十年代了还因为门不当户不对我们这一对相亲相爱的恋人还是被世俗拆开了。这是毕业后我才知道的,毕业前学校曾答应让我们俩分配到同一个城市工作,可拿到分配通知时才知道她被分到南方她父亲工作的城市,我被分到北方老家小镇。后来我才知道是她父亲动用关系找到学校领导改变了分配方案,本来凭我优异的学习成绩是可以分配到大城市工作的,她父亲为让她彻底死心才让学校这么安排的。后来我也知道,她为了找我准备来我所在的北方城市时她母亲以死相威胁才使她就范;我也知道不久她在她父母的催促下嫁给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但不久又离婚了;我也知道她离开了她父亲为她安排的机关工作当了自由拟稿人后又被南方某杂志社聘用。而我在北方老家的小镇干了两年被市里调用,现在又因用人制度的改革我在南方这个大城市的一次市局级领导干部公开招聘中应聘到了这座城市。
现在我虽然在这个城市里担任局级领导,可我还是爱好文学,还是做着我的文学梦。
也许世界上的事情总让人不得安宁?正像我们一样,当年我们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我们却天各一方不能相守;现在我们生活平静了,却在这里我们相遇了。
有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想身边的妻子要是换成她该会是怎样的情景?是否她的眼中还会有忧伤?是否她的生活比现在幸福?
有人说:怀旧是一种幸福。可我再次遇到她,却平添了许多痛苦和不安,特别是听到她离婚的消息后,我的心更是无法平静。这次见到她,当时我想找她叙叙旧、聊聊天,可又怕她产生误解,或者怕伤害她的自尊。所以,我没有同她相见。虽然我们尘缘难以再续,但我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祝福她我曾经的恋人:生活得一天比一天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