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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子,过了今夜,明天就是你的三十岁生日了,还是先对自己说一声:生日快乐吧。
此刻,窗外的冷雨正裹着瑟瑟的风轻叩着你清寂的窗门,恍惚之间,仿佛是一双手正轻轻的叩着记忆之门。“岁月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着每个人……”这不是你二十岁时最爱唱的一首老歌吗?
二十岁时带着淡淡的忧伤,曾经唱过这首老歌,一个人,弹着一把老吉它,唱给自己听,也唱给岁月听。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凄冷的雨天。你说过,你不喜欢雨天,你总盼着二十岁生日时能有一个飘雪的天气。母亲说你生在一个白雪飘飘的冬日里。你从小就爱着雪中的一切:霜花、冰凌、腊梅,你也一直爱着雪中的游戏:溜冰、滑雪、堆雪人、打雪仗。然而父亲却在你十岁时将你从北缰带回到南方的家乡。岁月先带去了你雪中的童年,命运又接着毁掉了你一双健康的腿。长到二十岁了,这曾经是儿时天天盼望着的生日,盼望着长大,长大了却再也跑不起来了。你一个人柱着根拐杖撑一把伞在雨中徘徊了又徘徊。无声的泪伴着无声的雨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呤唱着这首《光阴的故事》,你不知道你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子。朋友们都如鸟儿般飞远了,你却还在这桥上来来回回地走着,不知该往何处去。无数的梦想在脑际浮浮沉沉,你不知道哪一个梦里藏着一个真实的人生。彷惶了又彷惶,你总不肯回家。怕回家去听那一声声地祝福。祝福永远都是最美好的,唯其美好才永难兑现。听多了既感动又徒生伤感。你希望这个生日还是淡淡地来去,只属于自己为好,不惊动任何人。黄昏带着点点的灯光来了。你悄悄地试去眼角的泪痕,回家。母亲急急地从家里跑出来到处找你,母亲懂你内心的悲伤。“可是,莹莹,你的每个生日其实都是值得庆贺的日子,庆贺自己获得的这第二次生命。虽然它是残缺的,可它也该是美丽的。不要对生活失去信心,要坚强些,孩子。”母亲说。你对着母亲微笑,却又哭了起来。
如今,转眼间十年的光阴飞逝。二十岁时那个满腹忧伤的少女一晃就成了今天恬静的独身女人。连姐姐也在为你这突然而来的生日惊讶:“怎么你都三十啦?我还一直当你是二十岁时的妹妹。”你听了这话笑起来,一个人溜到镜子前照了又照,二十岁时的美丽已不复存在。岁月的风沙什么时候悄然化为脸上的点点凝斑,怎么想也觉得奇怪。赶忙拉着母亲作陪,走进照相馆去照了一
套艺术照。希望能留住一份美丽的记忆。你的青春是苍凉的,可谁说这苍凉中就没有丁香花开的幽香?一个人在狐独的岁月中呆得太久了,便总盼望着有爱情的相守和友情的相伴。然而,三十岁时,爱情似乎已悄然永存于梦中,身边的友人都忙忙的做了母亲或妻子,只留下你一人仍守着一室的清寂,守望着岁月的风轻轻掠过,悲哀吗?似乎已淡然了,连忧伤也是淡淡的。再拾起那把老吉它,唱《光阴的故事》,你以为你会哭但是却没有。恍然之间,你似乎已读懂了命运。命运不再是一道难解的谜题,也不再是暴风雨般的激烈的敲门声,命运是风回路转,云淡风轻。生命的残缺固然会留下永久的伤痛,可谁又能否认残缺的生命依然会活出一份静美和夺目的光彩?
三十岁了,你仍然是个爱做梦的女人,母亲说爱做梦的女人永远长不大,你笑得一脸灿烂,母亲说你笑起来皱纹都爬出来了,你却说没关系,女人在不同的年龄总该有不同的美。在那条一个人来来回回走过的小径上,你相信你的生命会留下满径的花香。
三十岁,青春如莲花般寂寂开过,总会有淡淡的花香,伴着岁月的风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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